手机摄影师赖朗骞 消失城市中 捕捉看不见日常

手机摄影师赖朗骞 消失城市中 捕捉看不见日常 拍摄风格——虽然阿骞近年改用手机拍摄,但一样刻意zoom得很近,没有了环境,重视构图线条,让人观看到「城市很细緻的事物」,形成一种阿骞的拍摄风格。(黄志东摄)手机摄影师赖朗骞 消失城市中 捕捉看不见日常 毛虫午餐——阿骞的这张手机相叫《毛虫的午餐》。小孩见了一定大叫:怎幺毛虫吃饭能吃得这幺整齐?(受访者及刺点画廊提供)手机摄影师赖朗骞 消失城市中 捕捉看不见日常 路边人头——一排AI吗?有趣在胶人头有前无后,兼一个个如烧鸭挂起来。(受访者提供)手机摄影师赖朗骞 消失城市中 捕捉看不见日常 爱家收藏——旧家具为阿骞家居的主调,连猫儿也喜欢行走在木与木之间。(受访者提供)手机摄影师赖朗骞 消失城市中 捕捉看不见日常 两趾之间——阿骞的个展「眼挑针」,左边是翻拍脚底按摩海报,却有类似牙的东西夹在脚趾之间,对照右边的牙相,很搞笑。(黄志东摄)手机摄影师赖朗骞 消失城市中 捕捉看不见日常 手机摄影师赖朗骞 消失城市中 捕捉看不见日常 手机摄影师赖朗骞 消失城市中 捕捉看不见日常 手机摄影师赖朗骞 消失城市中 捕捉看不见日常 手机摄影师赖朗骞 消失城市中 捕捉看不见日常

一个婆婆低着头坐巴士,头埋在矮小的身躯裏,一头鬈髮竟像一盘绽放的椰菜花;一个南亚裔妇女带着大包小包,蹲在花槽等着什幺,是否正诉说我城周街找不着一张櫈?

这些影像你看过吗?还是只看到自己的手机面板?「因为你们不看,我帮你们去看而已!」手机摄影师赖朗骞这样说。5年来他以手机观察生活点滴,每天不间断放上社交网络,分享着城市空间的挤迫,车上路上陌生人挨得贴近,在镜头下是那幺有趣和遥远。

赖朗骞说他没有英文名,只有中文名阿骞。他的作品曾在巴黎东京宫、香港文化博物馆等展出,最近推出手机摄影专辑《瞬间转移》。他外形高大健硕,可以想像手机在他手裏变得多幺细小,在城市中游走,手机的镜头显得更不明显。「我其实也是在偷拍,我其实也是在观察这城市。身边很多事,大家只顾玩手机都视而不见。你看手机前面,我看你手机背面的世界。」

读梵高家书无师学美学

现在城市人流行起手机摄影课程,可见大家重视手机拍摄技术,为自己的生活拍下见得人的作品;但阿骞的拍摄刚刚相反,不拍自己的生活,却拍下城市人细微细眼的生活,怎细?笑起来很灿烂,但不笑时总像在思考什幺的赖朗骞,微笑着说:「其实是大家习以为常的景物。大家都以手机杀死所有流动的时间,大家觉得这些时间没价值,最好有一扇门,一打开,你就到了那裏去,没人在意周围的环境。」

身为摄影师,阿骞没揹相机袋也没穿多袋背心。2013年他暂别了专业器材,当上手机摄影师。阿骞在2003 年开始摄影创作,曾用过又重又大部的哈苏120相机,又有一段时间爱上宝丽来摄影,还有一段时候由于太着迷摄影,身上没有菲林就觉得不自然,他说自己收入低,钱却都用在菲林上;还有一年半的时间,他老是拿着脚架,以黑白菲林记录天台的空间。

他从小迷画画,自言是见纸就画那种人:「现在想来,也和哥哥读室内设计有关,他也影响我爱画东西。父母很好,让我们自由发展。」中学是一个成长苦闷期,入读工业学校,从不怎爱读书,却对画画及看画展有浓厚兴趣。他笑说:「想知老师教到哪一课书,就看自己画到去哪一页。」班上和朋辈都没有爱艺术的人,他的艺术和美学光影的启蒙,是来自看不见的教师——图书馆:「我去看梵高和弟弟的书信,以及其他画家的文章。」跟许多成长的少年一样,手机摄影师经历不同阶段的生命历程,也记录了城市男生成长的苦涩和探索。

放下巨型相机手机更贴近生活

他翻开2010年文化博物馆摄影联展的场刊——《香港摄影系列展览二:城市漫游者——社会纪实摄影》,收集了他记录自家天台的一辑黑白相,大约摄于十年前。「我的青春迷惘期来得比人迟,二十多岁才来,那时比较忧郁,正在看村上春树的《世界末日与冷酷异境》,感到很艰涩,令人感到被绑着。那时我也开始抽烟,那时还未搬去新界村屋居住,阿妈不准抽,我就带着脚架和相机上天台抽烟,在那很大很大的天台行来行去。你们想像一下,我家那座楼特别矮,望上去被高楼大厦围着,而这天台很奇怪,是12幢楼的公共空间,有高低楼梯穿插,但就无人使用,我在天台以黑白相记录。」那辑相叫作:「有我在的天台景象」,记录变化,变化中也表达了自己的存在。

孤独的记录,激情的拍摄。除了是创作和实验,这段长达一年半的天台岁月,也是他成长的纪录。「也是因为感情问题,我在男校长大,不懂和女生相处,唏,为什幺我们要分成男校女校,男女不是在社会一起生活的吗?」走过苦闷的日子,他逐渐成长,走进不同的阶段,他说当拍摄的东西没有新挑战,他就会尝试新东西,宁可去冒险,不想麻木地拍。曾有一段颇长时间,他专注于即影即有,而如今又走进更贴近生活的手机摄影,「我很喜欢摄影,很难得找到一个兴趣,是我会一直走下去,就像如果你热爱烹饪,那多快乐,一世也不够时间学」。

刻意zoom得近展示城市细緻事物

我城的生活在阿骞的手机下,转化成六七千张影像。五年下来,也形成一种阿骞风格,刻意zoom得很近,没有了环境,并着重画面的线条建构,「我会给你看城市很细緻的事物」。

他拍了什幺?睡得头部几乎后翻的巴士乘客、不自觉动作相同的路人、上落楼梯的长者和手与手之间的动作……他没有猎奇的角度,而只是记录,「我也喜欢拍人与人之间很亲密的关係。我若用相机,被拍的人就会很在意,而现在,我摄影师的身分就消失了」。

他一边说,一边翻开今年结集成书的《瞬间转移》,揭到一对小情侣在吵架的图片:「你看他们的距离感,也看看这墙,我刻意不要环境,他们好像被抽了出来。这是西环,这面墙很长,多年都是这样灰白空荡荡。」

另一张大家一看就会大笑,一个人坐在椅子上,但头被吹起的窗帘盖着了:「这张我隔着玻璃拍,好像是一间茶餐厅。我用手机观察这个城市,拍照时,要看你想装戴什幺东西,你问我介不介意拍出来光影不够美?我介意就不会影,你看,这些相怎见得人?」他翻着影集,续说:「矇查查,但我是在神不知鬼不觉下得到我要的东西。」

阿骞的相,好看不好看,没法和光影靓绝的相片一起衡量。但它的宝贵,或许是揭示了我们为手机忙得连这城市也没瞟一眼,就让生活溜走了。或许,找一天在车上、在和家人吃饭时,试试放下手机,你会否也看到阿骞热情观察的世界?

对了,你想知那小情侣对望吵架的一面墙在哪裏吗?去问阿妈,西环赵醒楠跌打医馆在哪,那墙就在医馆对面,今天是否仍然存在?还是用双脚和眼睛找寻答案吧!

■给香港的话

「我出生于1982年,那时是香港的黄金时代。感觉在雨伞运动之后,香港变得愈来愈灰,不变的是我守住一些朋友和屋企人,他们的看法和相互的感情。」

■Profile

赖朗骞

摄影师、摄影杂誌编辑。自小热爱画画,中学时沉迷画漫画,曾梦想当漫画家;后来曾于演艺学院修读短期课程新闻纪实摄影及入读观塘职训。2003年开始从事摄影创作,曾专注哈苏120菲林相机及宝丽来摄影创作,2013年暂别专业摄影器材,转用手机拍摄,以放大影像及构图的独特方法观察城市,包括日常坐巴士及游走城市中有趣及吸睛的生活点滴,5年来无间断地在社交平台发表作品。手机作品展「眼挑针」今年5月中于黄竹坑Blindspot画廊展出,其他作品曾展出于2015年巴黎东京宫群展「Inside China [ Journées Thématiques ]」,以及2010年香港文化博物馆「香港摄影系列展览二:城市漫游者——社会纪实摄影」。今年出版手机摄影专辑《瞬间转移》。至今仍继续手机摄影

文:朱一心编辑:梁小玲

电邮:feature@mingpao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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